亂中取勝

“有好東西啦?” 到了陳先生音響室,我忙不迭地四下打量。音響室裡面乍一看東西非常多。不過我一眼就看到了房間一隅……
乳白色的黑膠轉盤看上去就很有奶油的味道!它優雅地旋轉著。這個是我上次來訪沒有看到的風景。這款大多數人聞所未聞的唱盤是德國的Symphonic Line的RG6,真是不知道Symphonic Line除了做擴大機還做黑膠!這款黑膠轉盤大概是在1991年的時候問世。當時美國的The Absolute Sound雜誌說這台轉盤應該屬於現代藝術博物館的收藏。沒想到這次不用去博物館,到了陳府就可以領略到它的風景了。唱盤上面架了雙Thale Simplicity的瑞士筷子更加顯示出這套黑膠唱盤無出其右的霸氣和靈氣。

Symphonic Line除了做擴大機還做黑膠!這款黑膠轉盤大概是在1991年的時候問世。當時美國的The Absolute Sound雜誌說這台轉盤應該屬於現代藝術博物館的收藏。


陳先生告訴我,這個唱盤放了好久了,台灣大概也只有一台,現在拿出來讓它轉轉!在這個架勢下,我驚奇地發現旁邊的Walker Audio的Proscenium Gold Signature竟然自廢武功了,唱臂都卸下來嘰歪地躺著。陳先生笑著解釋,當然不是,這台盤王其實是在等新的唱頭。
我們坐下來先聽起了Duets,我發現曲子裡面伴奏大牛筋在Westlake的旗艦SM-1上聽起來實在是過癮得很,蓬蓬鬆鬆地彈出陣陣力波。

Westlake的旗艦SM-1上聽起來實在是過癮得很,蓬蓬鬆鬆地彈出陣陣力波。聽音樂的時候,我無法正視喇叭上面的閃閃發光的Acappela超高音


聽音樂的時候,我無法正視喇叭上面的閃閃發光的Acappela超高音!這個正是最近陳先生入手的法寶。其實沒有什麼奇怪的,在JBL系的喇叭系統裡面架一個超高音是非常普遍的做法,我一度懷疑是不是大家都是人云亦云感覺不管聲音聽得出聽不出放上去才對。上次來訪并沒有看到這隻超高音,所以我覺得在SM-1旗艦級別的喇叭上面這樣做應該是多餘了。今天忽然看到Acapella的那宗超高頻火焰竄起,我真想馬上一把捏掉它聽聽看區別到底如何。可是這不是我家,所以還是矜持一下,我想這個機會追究是會來的。
我還是先問一下陳先生的發燒友歷史吧!
“那時剛剛當完兵,在台北中正紀念堂那裡,我聽到了JBL 4355吧。當時真的是’哇~~~~’”。
我很理解,發燒友心裡都有這樣一個“哇~~~~”。就是那一點火苗把心中對音樂和音響的渴望轟然點燃。
Accapella的火苗非常穩定地燃燒著,我們已經聽到了Decca的這張西班牙鋼琴女王拉羅佳(Alicia De Larrocha)演繹的西班牙鋼琴協奏曲。SM-1奏出的宏大場面里拉羅佳的鋼琴晶瑩剔透,有優雅也有銳氣,系統控制力和解析力將曲目表現得非常完美。Accapella金黃色的小號角散發出迷人的光芒,仿佛音樂廳裡面燦爛的水晶吊燈。
系統可以有如此好的控制力,我應該要聯想到喇叭後面的2對Cello Performance正在熱力四濺地運行著。同時前面又有組成西裝的Cello Suite12粒調色板前級。老天就是那麼不公平,現在買也買不到的Cello竟然這裡擺了三套。

喇叭後面的2對Cello Performance正在熱力四濺地運行著。同時前面又有組成西裝的Cello Suite12粒調色板前級。老天就是那麼不公平,現在買也買不到的Cello竟然這裡擺了三套。


“當時沒人買啊”陳先生說,“大概7年前,有人在賣Cello Performance II,是Cello最後出的一批。三四十萬新台幣,無人問津。我就買下了它。”
好吧,我們不要說不公平,只好怪沒有眼力,在最好的時候走寶了。
“現代的擴大機要可以和Cello Performance媲美的也不少,可是沒有上百萬(台幣)那裡去買?”好比這張“陳達與恆春調說唱”,去年小宋唱片標價是3000元,現在哪裡去買?試聽室裡面響起了唱片裡面陳達先生清脆的月琴聲。我非常詫異地發現這張有年代的黑膠唱片的錄音竟然可以好到這個地步。首先是現場感非常強,我仿佛看到了老先生坐在了面前,翹著腿撥著琴抑揚頓挫地唱著,我還可以估摸出當初的錄音空間的大小。唱的台語內容我完全不懂,可是我完全感受到了民間藝術創作裡面的生命力。
這時候,我等待許久的時刻來了,我要求主人將Accapella超高音關閉,因為我非常想聽聽音響器材的生命力;這個超高音到底是噱頭還是物有所值?結果是……關閉超高的剎那,空氣感忽然被抽走了不少。演唱的陳老先生仿佛忽然長回了好幾個牙齒!這是什麼比喻?其實在錄製這張唱片的時候,陳老已經71歲了,在60歲出頭他的牙齒就鬆動脫落了。我原先可以非常清楚地聽到一些氣音從嘴裡面跑掉,也很容易聯想錄音時老先生癟著嘴唱歌的樣子。關閉了超高音后,漏氣的聲音就幾乎不聞了,好像牙齒又長了幾顆回去,這個前後對比是真是差異非常明顯。如果要描繪它對音色的影響,我們也可以聯想一下維也納金色音樂廳裡面的的水晶吊燈被忽然被關閉了幾盞,顏色灰暗了一些。
“這個東西不裝以前,我總覺得SM-1是非常完美的了,沒有什麼不滿,可是裝了后就回不去了。”
所以,我奉勸家裡有Westlake或者JBL大傢伙的朋友們,只要預算夠,趕快去搞一對超高音吧,這真的不是裝逼,而是真正的有效!
一杯茶被放在了我的面前!這是主人放了好幾十年的老茶,在熱水的沐浴下,又一次漸漸展開了枝芽。
“時間仍然繼續在走……”這邊主人換了林萬芳小姐的歌。真是沒有想到好幾十年前的國台語歌曲錄音竟然也是可圈可點,我想應該也歸功主人系統的調教吧!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點,這張黑膠竟然是唱片發行前的試刻版,所以是首刻中的首刻。低頻是一記一記源源不斷,同時萬芳演唱口型也非常正確。
我一直試圖歸納陳先生系統的聲音類別。從走進音響室開始,感覺屋內東西很多,擺放凌亂,然後發現陳先生播放的歌曲類別跨度非常大,爵士、古典、戲曲和國台語都有涉獵。這個“雜亂”中陳先生好聲音的線索到底在哪裡呢?
我砸吧著嘴,老茶的味道非常特殊,回味起來似曾相識卻總說不出……這個品得到說不出的感覺真是﹣﹣﹣憋得活!
“這老茶品在嘴裡有話梅的味道”。陳先生一般幫我滿茶一邊道來。這句話忽然道醒夢中人,是呀,就是話梅的味道。
從開始的Symphonic Line RG6的黑膠到Cello Performance,到Westlake SM-1再到陳達和萬芳,我在聽的都是“老茶”。入口香濃,回味百轉千回,才又回到最初的甘味。這個甘味就是音樂和器材裡面的濃縮感情因子,這個也是需要堅持才可以品得到的味道……

我忽然對Westlake前面的小喇叭感起了興趣,他們被連在了房間中第三套Cello Performance上面


在品老茶思緒萬分時,我忽然對Westlake前面的小喇叭感起了興趣,他們被連在了房間中第三套Cello Performance上面。
“為何要買這對小喇叭?”我好奇地問主人,因為要在Westlake SM-1前面可以站得住腳必定有料。說不定也是一個花小代價得到好聲音的捷徑!
“代理那裡聽得不錯,就買回來了,和Westlake交換著聽聽。”
這對小喇叭是來自瑞士的Stenheim的Allumium 2。由幾位前Gulmund的工程師自己拉大旗出來做的品牌,不久前團隊重新組合后又推出了很多新的型號包括旗艦4件式的Statement。這對小喇叭顧名思義是鋁合金箱體,這點有點像Magico和YG,不過Stenheim并不是全封閉箱體,在喇叭的前面有低音導向孔。我趁熱打鐵,讓主人切換到小喇叭發聲,來見識一下它的能耐。
我們放了一般小喇叭放起來會非常吃力的Mercury Living的Hifi A La Espanole。 先是讓Westlake跑一圈,然後輪到了Stenheim。是不是糗大了?

小喇叭竟然器宇軒昂地高歌起來,曲子裡面的西班牙手鈴的延伸非常好,要不是Westlake加了Accapelle等離子超高,這一塊肯定會被比下去了


完全沒有!小喇叭竟然器宇軒昂地高歌起來,曲子裡面的西班牙手鈴的延伸非常好,要不是Westlake加了Accapelle等離子超高,這一塊肯定會被比下去了。在高潮處Stenheim AL2竟然像模像樣地開始模仿Westlake那高密度的音場,可以有這樣表現的小喇叭可以說是世界上數不出一個巴掌。一邊讓我佩服不已,一邊也理解為何它可以在陳先生的試聽室站到一席。只是Stenheim在低音那塊稍微欠缺,那也難怪,因為我們剛剛聽過的是兩只18寸低音夾一個10寸中音的SM-1。
再放一張女高音的唱片,這次好比把球送到了球拍的甜點,乾脆無比,好聽至極。在高音壓下完全沒有破音,歌聲和我的心都在房間內激蕩不已。
看準,持有,堅持……
在陳先生看似雜亂的音響室裡面,竟然有鬼谷子之“亂中取勝,謀定天下。”
嘿嘿……